最「苟」的阿囧，沒能「苟住」米蘭的歐冠資格

撰文/費力普 2025/26賽季義甲聯賽第38輪，AC米蘭在主場以1比2敗給卡利亞里。當終場哨音響起的那一刻，聖西羅球場的氣氛異常沉重，針對球員、教練團以及管理層的噓聲此起彼落。看台上的紅黑球迷們都很明白，羅馬和科莫已經鎖定勝局，紅黑軍團連續兩年無緣歐冠的命運，終究成為事實。

又一個令人失望的賽季結束後，台灣時間5月26日凌晨，AC米蘭官方宣布，總教練阿萊格里下台。與此同時，球隊執行長富拉尼、體育總監塔雷、技術總監蒙卡達也一同離職。阿囧在米蘭的「二進宮」正式宣告失敗。

再次入主米蘭內洛時，58歲的阿囧老夫聊發少年狂，誓言要力挽狂瀾，他並沒有在合約中要求歐冠資格獎金，在他看來，率領紅黑軍團取得歐冠資格是應盡的責任，而非談判籌碼；12個月過後，在聖西羅的漫天噓聲中，他敗給老東家，黯然離場。如同11年前一樣，阿萊格里的紅黑故事，又一次草草收場……

去年夏天，賦閒一年後重新回到米蘭的阿萊格里，完成了自己教練生涯的「二進宮」帽子戲法，就像他在格羅塞托和尤文圖斯所重複過的那樣。

然而，他接手的這支AC米蘭，千瘡百孔。

在戰績方面，2024/25賽季排名義甲第8，自20/21賽季後再次無緣歐冠，同時睽違9年無緣歐戰，幾乎又跌入近十年以來的低谷；陣容方面，米蘭也有先天不足，夏季轉會除了中後場大換血，9號位的位置上除了希門尼斯之外別無他人；管理層面上更是多頭馬車，一派是老搭檔CEO富拉尼與技術總監蒙卡達——他們將米蘭功勳隊長、前技術總監馬爾蒂尼排擠出球隊，另一派是新任體育總監塔雷，甚至作為紅雀資本合夥人的俱樂部顧問伊布也要插手一線隊事務。再加上連續兩任主帥都沒能管控好的更衣室亂局，用爛攤子來形容當時的米蘭，恰到好處。

一支動盪的球隊想要求「穩」，找老油條來救場準沒錯，足壇歷史無數次證明了這一點，對義大利足球來說同樣適用。而「穩」，豈不正是阿萊格里的「本命字」。時隔11年再度執掌米蘭教鞭，沒有多少人看好阿萊格里能在這麼混亂的局面下讓老東家脫胎換骨。但要說苟住個義甲第四，穩住個歐冠資格？恐怕也沒有多少人懷疑他的保底能力。

要問前面大半個賽季令人驚喜的戰績從何而來，作為總教練的阿萊格里自然功不可沒。阿囧重新把自己的足球風格灌注進這支米蘭當中。紅黑軍團再也不必像執教米蘭後半段的皮奧利以及豐塞卡、孔塞桑時期那樣，熱衷於與對手互相對攻來分出高下。

在度過賽季初期短暫的磨合階段後，阿萊格里和他的球隊展現出出乎意料的良好勢頭。極端保守務實的風格，讓AC米蘭一度成為全歐洲防守最好的球隊。3月最後一場比賽結束後，AC米蘭在30輪過後仍位居聯賽第2。甚至打出過一波24輪不敗——首回合與國際米蘭、拿坡里、科莫、羅馬的交鋒全部取勝，儘管遇弱不強，但在強強對話當中，阿囧的這支米蘭總能用自己最擅長的收縮防反直擊對手要害，一擊斃命。

30輪戰罷，紅黑軍團18勝9平3負積63分，領先第5名尤文圖斯9分，如果照這個勢頭發展，那麼歐冠席位應該是十拿九穩。欣欣向榮的背後，這份希望何時開始出現破滅的跡象？

4月義甲聯賽進入最後8輪的衝刺階段，AC米蘭突然斷電：從第31輪客場0比1輸給拿坡里，讓出聯賽第2的位置開始，6輪聯賽1勝1平4負，排名開始自由落體。哪怕是其中唯一的一場勝利——第37輪客場2比1力克熱那亞，當恩昆庫在兩隊僵持之際博得點球，阿萊格里罕見地面向罰球方向，卻還是用手捂住自己的臉。

那場比賽之後，米蘭還掌握著爭四的主動權。但最後一輪對陣卡利亞里，第2分鐘就取得領先的米蘭最終崩盤，阿萊格里的撒丁島老東家粉碎了米蘭的歐冠美夢。比賽最後時刻，當卡利亞里獲得反擊單刀機會時，沒有米蘭球員試圖回追，而是紛紛找裁判投訴手球。比技不如人更讓人絕望的，是心態上的徹底崩潰。從富拉尼，到阿萊格里，再到球員，似乎所有人都已經認命，只等主裁判吹響終場哨音，完成最後的判決。

成也阿囧，敗也阿囧。當352加上定速巡航的比賽節奏被對手摸透，米蘭的進攻端便舉步維艱；同時在人員搭配上量體裁衣，強行把不適合的球員塞進既定戰術框架當中，固定的人員輪換選擇，往往使得1+1小於2，怎麼彆扭怎麼來。

阿萊格里其實不是沒有求變的念頭，但在管理層一通糊弄之下，他手上能打的牌實在有限。因為希門尼斯的長期傷缺，能夠客串前鋒的恩昆庫打打停停，阿萊格里被迫將萊奧和普利西奇兩名邊鋒也推到352雙前鋒的位置上，死馬當活馬醫。雖然冬季轉會菲爾克魯格租借加盟，但遠水救不了近火。客場戰拉齊奧賽後，萊奧與普利西奇在更衣室發生爭吵，儘管這個小插曲被阿萊格里化解，但兩人在場上的表現也充分證明，強扭的瓜真的不甜。

第32輪主場對陣烏迪內斯是阿囧本賽季第一次在陣型選擇上放棄352改踢四後衛，希望扭轉前一輪的頹勢；然而一場0比3的慘敗讓他迅速宣布變陣失敗，認清了米蘭現階段根本沒有足夠的人手可以支撐3後衛靈活轉換4後衛的打法。而莫德里奇在第34輪主場對陣尤文的比賽中受傷，更是滅頂之災。「兒毛夢」亞沙里辜負了阿囧的信任，客場對薩索洛後場被生斷導致球隊丟第一球，無異於在米蘭的泥濘前路上再挖深坑。

敗也阿囧，又何止阿囧？以前任CEO富拉尼和前技術總監蒙卡達為首的負責轉會工作的團隊，在明知球隊正印中鋒短缺的情況下，夏季轉會選擇購入的是恩昆庫；冬季轉會米蘭再次因為離譜的體檢問題錯失馬特塔，最後只得緊急敲定菲爾克魯格租借加盟球隊。前鋒線疲軟，開倒車顯然不是長久之計，「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何況「囧婦」？

富拉尼當初將馬爾蒂尼排擠出球隊的一個重要論據，就是這名米蘭傳奇在德凱特拉雷的轉會上看走眼，浪費了球隊超過3000萬歐元的轉會資金。然而自從23年8月蒙卡達從首席球探升任技術總監後，這兩位盟友在希門尼斯、亞沙里、恩昆庫三人身上的花費合計超過1億歐元，然而實際上這三人在場上所展現出來的價值，能否有轉會費的一半都值得打一個大大的問號；再加上埃默松、埃斯圖皮尼安兩筆1500萬歐元級別的副作用簽約，如果「富會計」最終被解僱，算是他為球隊的資產流失負責，那麼或許這個時間還可以更早一點。

在米蘭客戰熱那亞之前，義媒爆料，伊布已經頻繁致電萊奧和弗法納，越過總教練為他們提供戰術指導，更衣室的離心離德，已經隨著戰績日益惡化而成為必然。「我認為阿萊格里在離開米蘭後，很難再有其他機會了。足球的發展方向已不再像他所希望的那樣。」在賽季臨近結束時，「阿囧」的忠實批評家卡薩諾曾這樣表達對阿萊格里執教能力的看法，在義大利媒體口中，他和伊布的私下談話也會以阿萊格里為話題。

可阿萊格里偏偏不像卡薩諾描述的那樣求職無門。多家義媒報導，他已經收到了來自拿坡里的橄欖枝。11年前，阿萊格里第一次從米蘭下課，而後轉戰的是另一支義甲強隊，接替孔蒂。如果德佬最終認定阿囧是合適的人選，那麼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雙方再度不歡而散，對阿囧來說，或許又是一次解脫。他不用再跟紅雀安排的白領們勾心鬥角，不用再對米蘭「囧一期」就開始相看兩厭的伊布虛與委蛇，亦如11年前告別加利亞尼和芭芭拉權力爭鬥的漩渦。米蘭的榮譽櫃裡不缺少獎盃，而卡薩諾口中的「過氣貨」也有6座義甲冠軍榮譽加身——如果他想，很快就能找到下一份工作。

可米蘭內洛的風暴何時才會停歇呢？沒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