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世界盃觀察全球的「歸化融合趨勢」，中國足球該如何因應？

記者陳永報導 2026年美加墨世界盃，「歸化」再度成為主軸，尤其某些國家經由適度的歸化手段，足球水準快速成長，給傳統足球強國帶來巨大挑戰。更值得注意的是，即使像足球已開發國家，不以歸化為主，但走的卻是全面整合的路線，例如衛冕冠軍法國隊中白人球員僅剩四分之一，亞洲頂尖強隊日本隊也有一位混血門將鈴木彩艷，此外混血球員望月海輝曾在18強賽代表日本國家隊出戰，日本各級青少年國家隊中混血球員的比例也持續上升。

對中國足球來說，要實現根本性的復興與發展，自然無法像某些國家那樣完全依賴歸化路線，建立完善的足球發展體系，長期持續提升青少年足球水準，並逐步增強聯賽水準進而提高國家隊實力，才是根本之道。與此同時，適當運用歸化政策，積極嘗試融合路線仍然十分必要。另外非常關鍵的一點是，透過留洋與賽事接軌，全面與世界足球連結，緊跟世界足球主流戰術趨勢，以此更好地應對亞洲大賽與世界大賽，也是有效的途徑。

最新一期國足名單中有兩位歸化球員：蔣光太、塞爾吉尼奧，以及一位轉換會籍的球員戴偉浚。蔣光太屬於第一批歸化球員，即2019至2020年左右完成歸化的球員，當時歸化的艾克森、阿蘭與洛國富都已退役或淡出。塞爾吉尼奧則屬於第二批歸化球員，也就是過去幾年歸化的對象，此時歸化已不再是潮流，而是零星進行。侯永永和李可目前未入選國足。

中國第一批歸化球員在國足發揮了一定作用，例如上屆世界盃預選賽12強賽對陣日本時表現出色，但整體而言未能為國足帶來質變，這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歸化政策的延續性，不過中國足球其實從未放棄歸化之路，塞爾吉尼奧在2025年初完成歸化便是例證，當時試圖一同歸化的還有目前效力雲南玉昆的奧斯卡，但後來因個人因素未能完成。

歸化又分為血緣歸化與非血緣歸化。隨著金元足球的破滅，當前中國足球的非血緣歸化之路相當艱難：第一，雖然歸化途徑仍可行，但國家層面並未集中關注；第二，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點，可供選擇的歸化目標不多；第三，歸化需要俱樂部配合，但目前各俱樂部因經濟狀況所限，積極性普遍不高。

缺乏合適的歸化目標是問題所在：後金元時代，各俱樂部選擇的大多是相對廉價的外援，個人能力與過去相比下滑好幾個檔次，且各隊更換外援相當頻繁，球員要達到連續效力5年的標準難度很大，即使能達到這個標準，此時球員年齡已較大，未來不論為俱樂部或國足效力的時間都有限。

原本有望歸化的克雷桑與羅慕洛也有不小阻力：克雷桑今年30歲，2022年4月加盟山東泰山，明年4月便能滿足歸化條件為國足效力，他是國內最高水準的外援之一，但年齡與傷病是干擾因素；羅慕洛是成都蓉城的中場核心，今年已符合歸化條件，但31歲的年齡與傷病同樣是問題所在。目前在青島西海岸效力、1998年出生的阿齊茲，若在2024賽季未中斷中超效力，其實是很好的歸化目標，他擔任國足所急需的中鋒位置，但現在已失去歸化可能性。

中國足球的另一條歸化之路是在其他聯賽尋找血緣球員，目前這項工作仍在進行，但他們的成長路徑往往不明確。對歸化而言，更年輕與更強的認同感是兩個必要前提。

U19國足時隔7年重返土倫盃，在土倫盃上，中非混血球員黃晟豪是表現最突出的球員。黃晟豪在國內賽事體系中表現並非特別亮眼，但在土倫盃上，當中國絕大部分球員無法適應高強度與快節奏的比賽時，黃晟豪充分展現混血球員的身體素質優勢，成為U19國足最耀眼的球員。土倫盃之後，黃晟豪在足協盃1/16決賽代表廣東廣州豹首發打滿全場，在中甲第12輪也替補出場。

黃晟豪的國青隊友、中非混血球員艾楚維（今年U19國足第一期集訓入選）今年夏窗加盟大連可為，中乙預選第15輪大連可為客場對陣南通海門珂締緣，比賽第36分鐘替補出場，隨後一傳一射幫助球隊2比1擊敗對手。

目前中國足球的本土混血球員越來越多，他們在各級青少年國字號開始嶄露頭角，但大多年齡較小，真正為國足效力仍需時間。混血球員也可從海外青訓體系中尋找，包括中非混血、中歐混血等，目前也有不錯的目標。這條融合之路，中國足球自然要繼續堅持。

混血球員的融合之路需要時間與耐心，歸化與留洋則是捷徑；在歸化難度不小的情況下，推動留洋也是自然的選擇。今年的U23亞洲盃，留洋球員王博豪表現相當出色，他來自陝西聯合，加盟的是荷乙鄧伯什（一間中資俱樂部）；今年的U17亞洲盃，留洋球員萬項是國少隊核心，透過留洋之路展現了多位置的適應能力。

目前留洋的球員還有徐彬與張家鳴等人：徐彬先前遭遇傷病，目前即將康復；張家鳴加盟了英超伯恩利U21隊，今年上半年租借加盟塞爾維亞沃日多瓦茨足球俱樂部，出戰塞爾維亞U19聯賽，目前已回歸伯恩利U21隊。至於萬項，簽約塞爾維亞貝爾格萊德紅星足球俱樂部，簽訂的是職業合同，2026年上半年出戰塞爾維亞U17聯賽（頂級聯賽），目前正備戰新賽季，有望出戰塞爾維亞U19聯賽。

一個尷尬的問題是，由於90後一代球員的沒落，當前處於當打之年的中國球員已很難留洋，目前的留洋是從2003年齡段及之後的球員開始的，要真正見到成效還需要一段時間。

中國足球留洋之路的優勢在於：第一，歐洲足球俱樂部相當看重中國市場，例如一家比利時俱樂部就非常希望引進中國球員，並與中國的俱樂部進行過洽談；第二，部分中資俱樂部為中國球員的留洋之路提供了便利。

實際上，日本足球的留洋之路也會借助日資俱樂部，比利時聖特賴登足球俱樂部就是日資俱樂部，比利時對非歐盟球員無限制，2025/2026賽季，聖特賴登擁有8名日本球員，其中2人為美加墨世界盃日本隊參賽球員。21歲的前鋒後藤啟介（美加墨世界盃日本隊球員）出場38次，進11球助攻7次；28歲的中場伊藤涼太郎出場35次，進10球助攻5次，門興格拉德巴赫有意引進他；24歲的中場山本理仁出場38次，進5球助攻6次，以800萬歐元加盟德甲弗萊堡；34歲的後衛谷口彰悟（美加墨世界盃日本隊球員）與24歲的後衛畑大雅分別出場38次與32次；主力門將是日非混血的小久保玲央，同時有消息顯示日本國門谷晃生也有望加盟聖特賴登。鈴木彩艷與日本U23國足核心藤田讓瑠·奇馬也曾效力該俱樂部。在2025/2026賽季，聖特賴登比甲排名第三，獲得歐冠預選賽資格。

中國足球留洋的困難之處在於，除了文化（包括社會文化與足球文化）層面融入較難之外，更關鍵的是中國當前缺乏優秀的年輕球員，這個問題隨著中國青少年足球的發展會逐步解決，中國足球未來的留洋之路是可以期待的。除了留洋之外，在海外青訓體系成長的中國青少年球員也是重要的方向，楊希便是最典型的代表。

2025年，中國出台了相關青少年足球人才海外培養計畫；2026年，中國足協啟動了中國之隊青少年勵志計畫，為15至23歲中國籍留洋球員提供專項激勵性資助，以「個人為主、整隊為輔」的原則，為年輕球員赴海外高水準聯賽發展打通資金保障通道，首個執行週期為5年，自2026年起正式實施。

歸化之路有困難，混血融合之路與留洋之路都需時間，當前快速提升中國足球競技水準的有效方式其實是賽事融合。一方面，積極赴海外參加高品質比賽；另一方面，邀請優秀的海外球隊前來中國參賽。

這個層面此前已有詳細解讀：（一）海外比賽，中國國家隊今年已兩次前往海外進行比賽，國字號系列球隊參加了土倫盃、蒙太古盃與義大利國家盃，也包括此前的「逐夢德甲」與其他相關國字號集訓營，前往歐洲比賽，目前需要加強的是俱樂部青訓梯隊赴海外比賽；（二）本土國際比賽，如國字號的熊貓盃、呼和浩特四國賽及中國足協組織的中國之隊國際足球邀請賽，俱樂部或混合性質的本土國際比賽則有中韓青少年足球精英對抗賽、明日之星冠軍盃、長城盃與錢潮盃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