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足球的經驗談？歸化＋旅歐將迎來更大浪潮

撰稿／寒冰 世界盃已進入1/8決賽，但從世界盃擴軍收益最多的亞洲足球與非洲足球表現卻有如天壤之別——9支亞洲球隊有7支在小組賽出局，剩餘2支也無緣16強；10支非洲球隊中9支晉級32強，出線率甚至超越傳統強勢的南美洲與歐洲，1/16決賽非洲球隊有2隊成功殺入16強，未能突圍的佛得角、塞內加爾、南非、科特迪瓦、民主剛果也都是奮戰到最後才惜敗，過程可圈可點。

亞洲足球在擴軍後的世界盃遭遇12年來最大的危機，除了傷病與場外因素的偶然性，在中下游球隊「歸化與旅歐」雙管齊下的世界潮流中處於落後狀態是關鍵。亞洲足球也在推動歸化，但歸化達不到非洲足球的數量與品質，留洋數量在亞洲獨一檔領先的日本，同樣無法在留洋品質上與非洲強隊抗衡。

本屆世界盃後，嘗到甜頭的諸多球隊，必將掀起規模更大、更猛烈的歸化與旅歐浪潮。亞洲足球已經落後一步，中國足球也必須盡快跟上潮流，否則很可能會被拋離得更遠。

美加墨世界盃亞洲足球時隔12年無緣16強，非洲足球創世界盃史上小組出線球隊數量最多、比例最高紀錄，差距就在於歸化與旅歐留洋球員的數量與品質。

首先是數量，狹義的歸化球員（出生在代表隊所在國之外）統計，10支非洲隊多達6支歸化球員超過10人。民主剛果（20人）、摩洛哥（19人）、阿爾及利亞（16人）、突尼斯（15人）、佛得角（14人）、塞內加爾（12人），此外科特迪瓦（9人）、迦納（8人），10支非洲球隊合計歸化球員多達113人。

9支亞洲球隊的歸化情況如何？僅卡達（14人）、伊拉克（9人）、澳洲（8人）3隊超過5人，合計僅39人，只是非洲的35%。非洲平均每隊歸化球員超過11人，亞洲平均每隊歸化球員僅4人，數量幾乎相差3倍，由此導致球隊實力差距被拉大。更多歸化球員意味著更多球員留洋，更多球員擁有出色的個人能力，規模效應對球隊實力的影響很大。亞洲球隊小組賽成績被遠遠拋離的沙烏地阿拉伯、約旦與卡達，各僅有1名現役旅歐球員，3隊成績糟糕也與旅歐球員數量少同軌跡。

不僅非洲，其他大洲球隊普遍緊跟歸化與旅歐潮流。進入16強的3個東道主合計擁有18名歸化球員；一向青訓「產能」出色、聯賽品質穩居中北美榜首的墨西哥，有多達5名歸化球員，包括哥倫比亞裔聯賽金靴基尼奧內斯；庫拉索26人大名單中25人是歸化球員，唯一的例外華裔球員陳達毅也是出生後不久移民荷蘭，足球啟蒙與發展都在荷蘭。

亞洲普遍沒有非洲與中北美洲這樣，在歐洲擁有如此龐大的移民人口優勢，能取得類似效果的只是旅歐留洋人數的優勢。爭奪歐洲足球人才「過剩產能」的殘酷環境下，能透過留洋緊跟潮流的只有日本、澳洲、韓國與伊朗。日本26人大名單裡的23人旅歐，澳洲16人，韓國15人，伊朗9人。伊朗還有多達12名球員曾有旅歐經歷，擁有旅歐履歷人數甚至超越澳洲排名亞洲第2。本屆世界盃，亞洲成績最好的也是旅歐球員最多的日本與澳洲，伊朗未出線更多是受到場外因素嚴重影響。

擁有23名旅歐球員的日本，在亞洲遙遙領先，但與非洲球隊相比就不算突出。非洲10隊多達8隊旅歐球員達到19人及以上，科特迪瓦（25人）、民主剛果與迦納（24人）、佛得角與塞內加爾（23人）、摩洛哥（20人）、阿爾及利亞與突尼斯（19人），總計旅歐球員多達188人，而亞洲合計才91人，還不到非洲的一半。

世界盃亞非球隊表現出現天壤之別，歸化與旅歐留洋球員數量差距巨大是前提，品質也有明顯差距，這才是關鍵。

非洲球隊表現出色，他們的隊員在歐洲五大聯賽，以及主要二流聯賽特別是中上游球隊效力的居多。塞內加爾23名旅歐球員多達20人效力五大聯賽，摩洛哥（14人）、迦納（13人）、科特迪瓦（12人）、民主剛果與阿爾及利亞（11人），幾乎占全隊人數一半。

相比之下，亞洲留洋最多的日本有13人效力五大聯賽，實力也最接近世界二流，澳洲與韓國（5人）緊隨其後。亞洲留洋歐洲五大聯賽的球員僅26人，非洲多達93人，幾乎是亞洲的3.6倍。正是這些效力五大聯賽，尤其是中上游球隊的留洋球員，成為非洲球隊的絕對主力和核心，幫助非洲球隊在本屆世界盃上取得較好的成績。

旅歐球員的品質，對球隊在世界盃上的發揮至關重要。非洲表現最好的球隊摩洛哥，主力陣容11人中有9人效力歐洲五大聯賽，還沒算有五大聯賽履歷、但已到沙烏地淘金的門將布努。唯一沒有五大聯賽履歷的中鋒塞巴里，在荷甲豪門埃因霍溫踢球，他在世界盃後將加盟德甲豪門拜仁。相比之下，亞洲表現最好的日本主力陣容中僅有6人效力於歐洲五大聯賽，只有後衛伊藤洋輝在歐洲五大聯賽豪門踢球。效力歐洲五大聯賽豪門與中上游球隊的遠藤航、三笘薫、南野拓實缺席本屆世界盃，還有久保建英在比賽過程中受傷無奈缺陣，對日本隊實力影響很大。

旅歐球員數量與品質都在亞洲遙遙領先的日本尚且如此，其他亞洲球隊就更令人失望。伊拉克（15人）與烏茲別克（10人）雖然旅歐球員數量眾多，但和沙烏地阿拉伯、伊拉克一樣，僅1人效力於歐洲五大聯賽，多數旅歐球員效力的是水平較低的二三流聯賽，無法與基本以歐洲五大聯賽球員為核心的非洲球隊相提並論。卡達有多達19名非本國原生族裔的歸化球員（包括出生在卡達的歸化球員），分別來自13個國家，但絕大部分足球生涯都在卡達聯賽。旅歐球員的匱乏，直接影響了球隊的實力與表現。

值得一提的是，即便歐洲有龐大的非洲移民足球人口可供歸化，但非洲足球並未放棄青訓，近年來在本土青訓上也投入大量精力。培養本土青訓菁英盡可能旅歐留洋，是大力推進歸化之外，實現「兩條腿走路」可持續發展的另一個主要戰略。

本土青訓菁英留洋，同時倚重歸化軍團，非洲足球在本屆世界盃成功的「兩條腿走路」典範就是最大的黑馬佛得角。創造佛得角奇蹟的3位主角——門將沃濟尼亞、射入佛得角世界盃首球的凱文·皮納、對陣阿根廷的延長賽射入世界波的西德尼·卡布拉爾，以及主力中衛博爾熱斯、邊前衛若瓦內·卡布拉爾、前鋒達科斯塔與隊長門德斯，都是在佛得角本土完成青訓「筑基」，再到歐洲提升自我。

佛得角先發陣容的另一半，則由歸化球員組成。包括後衛洛佩斯（愛爾蘭），莫雷拉（法國），中場杜阿爾特兄弟、蒙代洛與前鋒利夫拉門托（荷蘭），其中莫雷拉、杜阿爾特兄弟都有出生國的國少隊、國青隊履歷，確保了球隊的基礎實力。

非洲目前實力最強的摩洛哥，以國家級青訓基地培養人才，結合批量從歐洲五大聯賽與主要二流聯賽歸化球員的「兩條腿」走路，他們已殺入本屆世界盃16強。出身穆罕默德六世國王足校的包括第三門將塔納烏蒂、因傷臨時退賽的中衛阿蓋爾、1/8決賽對加拿大梅開二度的中場烏納西。

主力門將布努雖然出生於加拿大，但3歲就返回摩洛哥並在本土完成青訓，19歲成年後旅歐到西甲發展。布努直到2023年夏，為高薪加盟利雅得新月。同樣成長軌跡的還有後衛薩達內、左後衛貝拉馬里。雖然目前摩洛哥隊主力陣容還是歸化旅歐球員佔據絕對優勢，但布努與烏納西的存在證明了本土青訓與留洋戰略結合的存在意義。

由世界盃的「亞洲危機」可見，亞洲多數國家難以在高品質歸化球員賽道上與非洲為首的其他大洲競爭。佛得角與摩洛哥的成功，讓亞洲足球看到深耕青訓並全力推動旅歐的重要性。在高品質歸化球員可遇不可求的背景下，像日本那樣積極培養青訓菁英並盡早旅歐，從旅歐球員龐大基數上培養高品質球員，應該是未來中國足球跟緊世界潮流、不繼續掉隊的首選戰略。